一期一会

2019-09-22 22:22:04  阅读:7400+作者:责任编辑NO。魏云龙0298

我没有见过所谓爱情的容貌,只想好好留在你身旁

————题记

秦页是大湾村60年代第一批工人,懂技能,晓事理,能书能写,也是大湾村出了名的长得好,身段匀称颀长,眉目如画。

凌萧是60年代栖屲里(大湾村近邻)有名的美人,两根又黑又粗的齐腰麻花辫,一双极美的眼睛,针线活好得十里八村的人都知道,从她十六岁起,每天家门口都有求亲的人,可凌老头谁也没容许。

转瞬凌萧到了十八岁,村里嘴长的婆姨们都开端说凌萧的坏话(村里姑娘成婚早,许多传统的女性认为年纪稍大点,还没嫁人就是件羞耻的事),说她想攀高枝,一个不识字的村里姑娘仗着自己美丽就想嫁城里人,有时分凌萧从田里干活回来,不小心听到了这些杂乱无章的言语,她也不上去理论,仅仅加快脚步走开。

就在她刚过完十八岁生日的第二天,门口又来了求亲的,一个个子低矮,但言语活络的是媒妁,另一个身段高挑看起来有些腼腆的就是秦页。

凌萧从窗子里悄悄望了一眼,凌老头一看女儿的神色,便知道这事要成,笑得合不拢嘴,择了良辰,定了好日子,一个是心灵手巧的姑娘,一个是吃公家饭的后生,没过多久,这桩无比相配的婚事便传遍十里八村了。

成婚当日,好不热烈,秦页请来了单位司机,那大红的绸花往解放牌轿车后视镜上一挂,就是那个年代最奢华的婚车,究竟那个年代,在这样偏僻的山村,就像红绸花这样吉祥的物件都是绑在驴脑袋上的呀。

凌萧穿了大红的衣裳,白色漆皮鞋,粗黑的辫子盘在脑后,不施粉黛却水灵反常,秦页则一身黑色中山装,益发挺立。

才子佳人、郎才女貌、天造地设这些适可而止的词似乎就是为他们俩而存在……

成婚当日,秦页单位搭档来了不少,凌老头在栖屲里又是有头有脸的木匠,方圆几里的人都熟络,,那人多得不像话,都赛过了春节看庙会的盛况。

盈问奶奶,然后呢,成婚之后怎样样了?

奶奶叹了口气:造化弄人啊,后来,不就是那样了,成婚不到一年就疯了,省会大夫说是遗传性精神病,可那个时分咱这当地,哪里知道这是个啥病,请了好几个阴阳(民间听说能与鬼神对话的一类人),做了好几场法事,这病呐,老是不见好,反而越来越严峻,现在连话也不会说了,你们这群不懂事的娃,一天天秦疯子秦疯子的叫着,不过这人啊确确实实是疯了,你看看那里还有其时秦页的影子哦,人呐,这一辈子,一旦得了治不好的病,就什么都没有了,

盈惊讶的问:奶奶,秦疯子为什么会疯呢?

“哪有那么多为什么,老天爷让你疯的时分天然就疯了”

盈哦了一声,然后又问奶奶“秦疯子成婚后没多久就疯了,那凌阿姨为什么不离婚呢”

奶奶敲了一下盈的脑袋嗔道:“你们这些孩子知道什么,东西坏了不想着修老想着换,老物件都有爱情,更何况是活生生的枕边人呢,你们现在这些娃,真是古怪,”

不可思议的,想起了四五岁时见过的一个场景,其时农家六月,麦黄杏熟,自己跟小伙伴捉迷藏躲在草垛里,草垛周围有棵杏树,熟透的杏子掉了一地,秦疯子蹲在树下捡杏吃,他的脸上看不出悲喜,呆呆的,拿起一个便往嘴里塞,既是疯子天然不辨好坏,仅仅捡脚边的吃,不论有没有虫也不论是脏的仍是洁净的。不一会儿凌阿姨找来了,叫了好几声,秦疯子回了下头却不搭腔,凌阿姨看到他这副容貌,一边哭一边打他“为什么为什么,你那么爱洁净一个人,你怎样就什么都不知道了”

秦疯子举起臂膀来挡,见凌阿姨不打了,才渐渐的把臂膀放下来,像个小孩子相同偷瞄凌阿姨,他的手渐渐伸回口袋里,摸出一个东西,在衣襟上重复蹭了好几遍,才瑟瑟缩缩的把纂成拳头的手向凌阿姨伸去,见凌阿姨没有打他的意思,才傻笑着张开了手,手心里安静的躺着一枚大杏,在阳光的照射下黄得闪闪发亮,凌阿姨哭得更凶了,他像个小孩子似的不知所措,扔掉了杏子,一遍遍打自己身上的土,凌阿姨哭够了,有些不稳的站起来,挽着他臂膀,嘴里喃喃道:走,走,咱回家,回家。

其时的盈不明白凌阿姨为什么哭得那么伤心,就像现在盈不明白凌阿姨为何守着一个疯子过了数十年相同,这样真真实实却严酷的故事让盈很伤心,可是一起,盈也很高兴,因为她似乎看到了传说中爱情的容貌。

小苔说:或许这个年代的咱们都活得太清醒了,有太多东西都被快速忘记,而失望和孤寂却会穿越千年光临每个年代,光临每个人。

若说这世间的孤单与惆怅有解,那答案就是炙热到滚烫的情爱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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