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南宋今后,词体渐至式微,元明两代都未能中兴。直到明末清初,词坛才再有鼓起之象,填词习尚再次延伸,因此才有清词之称。清词之中咱们最为熟知的便是以悼亡词著称的纳兰性德。
有词家点评说:长短调并工者,难矣哉!国朝唯容若以情并工长短调乎!粗心便是能通晓长调小令的词人不多,而清代唯有纳兰性德以情并工二者。
其实,纳兰性德不仅仅善作悼亡词,也不仅仅并工长短调。他既能吐厚意哀婉之语,也能倾大方磊落之词,能赋闺情想念,也能写边塞风光。只不过,其悼亡词名声太甚,以至于咱们常常疏忽他的一些豪壮词作。
比方,下面这首《蝶恋花》可谓是雄壮凄凉,起笔纵横,真实不输两宋的边塞词咏史词,听说连本朝开国巨人读罢此词都赞叹道:此词能看出兴亡!
蝶恋花·出塞
清·纳兰性德
今古河山无定据。画角声中,牧马频往来不断。满目荒芜谁可语?西风吹老丹枫树。
早年幽怨应很多。铁马金戈,青冢傍晚路。一往情深深几何?深山夕照深秋雨。
纳兰性德生前曾深受康熙皇帝宠爱,作为御前侍卫屡次受命前往关外边塞,故而多有边塞词作。比方其“风一更,雪一更,聒碎乡心梦不成”便是写塞外之景。而这首蝶恋花也是出塞所作,更有一番凄凉风味。
此词上阕最初便如横空出世:今古河山无定据!大有上下千年、纵横万里之慨叹,好像史学家的深重之叹、哲学家的睿智之语,都凝集为文人的厚意之词!
紧接着后数句描绘边塞的凄凉之景,画角之声、牧马之动、满目凄凉、西风萧条、丹枫如血,好像诉说着无尽幽怨,却无人倾听。这般现象可不便是“今古河山无定据”的描写吗?
下阕自写景转而咏史:早年幽怨应很多!多少前史故事都沉没在这凄凉河山中,有“雄姿英才,气吞万里如虎”的豪壮、有“班师未捷身先死”的长叹、有“独留青冢向傍晚”的佳人哀怨。种种往事,成为千载不断的幽怨之声。
然而这前史上的种种人物业绩,都仍然为这“今古河山”而“一往情深”,其情深,如深山夕照之远,如深秋细雨之长,既喻其情,又再次写边塞之景,既美且隽,神韵无量。
最初一句“今古河山无定距”如横空出世,结束一句“深山夕照深秋雨”又美的迷人,将边塞之景,前史之叹融为一炉,着实令人拍案叫绝!柔情豪宕都能适可而止,纳兰真乃奇男人!







